开云 鬼谷子识人术: 孩子将来是龙是虫不用等长大, 看身上这3处就够了

俗话说:“三岁看大,七岁看老。”这句话流传千年,道尽了人们对未来的好奇与期盼。世人皆盼子成龙,却不知龙蛇之相,早已在幼时显露端倪。
古时有一门奇学,相传源自鬼谷一脉,不看生辰八字,不问富贵出身,只观人于细微,便能断其未来之格局。这门学问深奥莫测,寻常人难窥其径。
据说,真正的高人,只需看孩子身上的三个不起眼之处,便能知晓其日后是人中之龙,搅动风云,还是庸碌之虫,沉寂一生。这并非玄谈,而是古人洞察人性的智慧结晶。究竟是哪三处,藏着这般惊天的秘密?
清河郡外,有一座卧牛山,山势平缓,林木葱郁。山脚下住着百十户人家,日子过得不咸不淡。
村东头住着沈家,户主沈老汉是个老实巴交的樵夫,每日里上山砍柴,换些微薄的银钱养家。
他膝下有一子,名唤沈清辞,年方七岁。
这孩子生得不算多壮实,眉清目秀,但与村里其他疯跑打闹的顽童不同,他总是过分的安静。
村西头的方家,则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。方员外早年靠贩卖丝绸发家,家资颇丰。
他的独子方承佑,与沈清辞同岁,长得白白胖胖,锦衣玉食,是家中的心头肉。
两个家境天差地别的孩子,本不会有太多交集。
但命运的丝线,却因一位神秘老者的到来,悄然将他们缠绕在了一起。
这位老者自称楚晏公,无人知其来历,只知他学富五车,尤其精通相人之术。
他在卧牛山深处结庐而居,平日里深居简出,村里人只当他是个避世的怪人。
这年夏天,一场大雨过后,山间的小溪暴涨。

一群孩子在溪边玩耍,方承佑仗着自己人高马大,抢了别家孩子用柳条编的小马。
那孩子急得直哭,方承佑却哈哈大笑,将小马高高举起,满脸得意。
沈清辞恰好背着一小捆父亲让他捡拾的干柴路过,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上前指责或畏缩不前。
他只是默默放下柴火,走到溪边,不一会儿,就用几片宽大的树叶叠成了一只精巧的小船。
他将小船放入水中,小船顺着水流晃晃悠悠地漂走,姿态煞是好看。
所有孩子的目光,瞬间都被那只叶舟吸引了过去。
方承佑手中的柳条小马,顿时显得索然无味。
他恼怒地将小马扔在地上,也想去叠叶舟,可笨手笨脚,怎么也叠不出来。
最后,他气冲冲地跑到沈清辞面前,蛮横地要求沈清辞再给他叠一个。
沈清辞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他没有拒绝,也没有立刻答应,只是缓缓说道:“你的柳条马,踩坏了。”
方承佑低头一看,那匹被他弃之敝履的柳条马,正被他自己的脚踩得稀烂。
方才还在哭泣的那个孩子,哭声更大了。
周围的孩子们看着方承佑的眼神,也带上了一丝鄙夷。
方承佑的脸涨得通红,一时竟不知所措。
这一切,都被不远处树下乘凉的楚晏公尽收眼底。
他抚着花白的胡须,微微点头,目光却在沈清辞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之后几日,楚晏公时常在村中走动,仿佛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这两个孩子。
他看到,沈清辞每日帮着父亲干活,小小的手掌上已经有了薄茧,却从不叫苦。
他看到,方承佑每日锦衣华服,追逐嬉戏,对家里的仆人呼来喝去,稍有不顺心便大发雷霆。
一日,沈老汉在山上砍柴时不慎扭伤了脚,一连数日无法上山。
家里的米缸渐渐见了底,沈老汉愁眉不展。
七岁的沈清辞,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。
他将父亲砍好却没来得及卖的木柴,用小车一车车地推到镇上去卖。
从村子到镇上,足有十里路,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尚且不易,何况一个孩子。
方承佑听说了这事,当着一群孩子的面嘲笑道:“真是个穷鬼,这么小就要学着做买卖了。”
他的话引来一阵哄笑。
沈清辞推着车从他们身边走过,听到了这些嘲讽,他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,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。
楚晏公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看着这一幕,眼神愈发深邃。
方员外对这个时常在村里“晃悠”的老头子颇为不屑,认为他是个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。
可他又听闻这老头有些识人的本事,便动了心思。
这日,方员外备下厚礼,请了楚晏公到府中一叙,想让他给自己的儿子方承佑相看一番。
酒过三巡,方员外得意地指着正在院中与仆人玩闹的方承佑,问道:“晏公,您看我这犬子,将来可有出息?”
楚晏公呷了口茶,目光落在方承佑身上。
只见方承佑正为了一块糕点,与一个比他更小的仆人孩子争抢。
他一把将对方推倒在地,抢过糕点,看也不看啼哭的仆人孩子,自顾自地塞进嘴里。
楚晏公缓缓放下茶杯,摇了摇头。
方员外脸上的笑容一僵:“晏公何意?”
“令郎,根基不稳,浮华于表,非成大器之相。”楚晏公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方员外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。
他自认儿子聪明伶俐,又是富贵之身,将来必定前途无量,怎会得到如此评价?
“哼,我看你就是个老骗子!”方员外拂袖而起,怒道:“来人,送客!”
楚晏公也不恼,起身掸了掸衣袖,淡然一笑,转身离去。
此事过后,方员外对楚晏公愈发厌恶,更严令儿子不许与那“穷酸”的沈清辞有任何来往。
他觉得,自己的儿子和沈清辞,一个是天上的云,一个是地上的泥,根本没有可比性。
然而,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,却让云泥之别,发生了惊人的逆转。
秋日,连绵的暴雨下了七天七夜。
清河郡的水位暴涨,冲垮了下游的堤坝,洪水倒灌,山脚下的村庄成了一片汪洋。
村民们仓皇逃往卧牛山避难。
一时间,哭喊声,呼救声,乱作一团。
方员外一家在家仆的簇拥下,带着金银细软,狼狈地往山上跑。
方承佑吓得脸色惨白,一边跑一边哭喊,稍有泥泞便不肯再走,非要仆人背着。
而另一边,沈老汉因为脚伤未愈,行动不便。
沈清辞小小的身躯,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镇定。

他先是扶着父亲,一步步艰难地往高处转移。
在路上,他看到邻居张大娘的孙子在水中挣扎,他毫不犹豫地让父亲先扶着树,自己折返回去。
他个子小,力气也小,但他没有慌乱。
他扯下身边的一根长长的藤蔓,一头递给孩子,自己则死死地抓住另一头,将那孩子一点点拖到了安全地带。
等他安顿好父亲和邻居,回头再看自家的茅屋时,早已被洪水吞没,连屋顶都看不见了。
七岁的孩子,瞬间变得一无所有。
他没有哭,只是抿着嘴,默默地看着家的方向,眼神里没有绝望,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坚毅。
山上,临时搭建的草棚里,挤满了避难的村民。
食物和干净的水都极为有限,人心惶惶。
方承佑因为淋了雨,发起烧来,躺在最好的位置上哼哼唧唧,嫌弃草棚漏雨,食物粗糙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方员外心疼儿子,便拿出银子,高价向其他村民购买干净的衣物和食物。
有的人为了银子,便将自己本就不多的口粮卖了出去。
这样一来,原本就紧张的气氛,变得更加微妙。
而沈清辞,则默默地带着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,在附近的山林里寻找可以食用的野果和菌子。
他总能精准地辨认出哪些能吃,哪些有毒。
他还带着大家用石头和树枝搭建起简易的灶台,将淋湿的柴火架起来晾干,想办法生火取暖。
许多大人都因为家园被毁而唉声叹气,不知所措。
可看到这群在沈清辞带领下,有条不紊地做着事情的孩子们,他们竟也慢慢安定下来,开始动手自救。
楚晏公的茅庐地势高,并未受到洪水影响。
他将自己的存粮拿出来分给众人,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个忙碌的小小身影。
洪水过后,村庄成了一片废墟。
朝廷下拨了赈灾款,却被层层克扣,到了清河郡,已是所剩无几。
新上任的县令刘知礼,是个十足的贪官。
他非但没有将仅有的赈灾款发放到位,反而借着灾后重建的名义,巧立名目,横征暴敛。
更过分的是,他看中了村里几块靠近水源的沃土,想要据为己有,其中就包括沈家被冲毁的那片地。
刘县令派人贴出告示,称这些土地将由官府统一收回,重新规划。
明眼人都知道,这不过是官府强取豪夺的借口。
几户失去土地的村民去县衙理论,却被衙役打得头破血流,扔了出来。
一时间,民怨沸腾,却又无可奈何。
沈老汉躺在草棚里,听闻此事,急火攻心,一病不起。
所有人都认为,沈家这下是彻底完了。
家没了,地也没了,还欠着看病的药钱,一个残废的父亲,一个七岁的孩子,如何活得下去?
方员外因为在洪水中损失惨重,又急于巴结刘县令,便主动将自家的一半家产“献”了上去。
刘县令大悦,便将从沈家等人手中抢来的土地,“赏”给了方家一部分。
方员外对此感恩戴德,方承佑也重新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。
他时常在村里炫耀自家新得的土地,言语间满是对沈清辞的讥讽和不屑。
“他家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,真是可怜虫。”方承佑对跟班们说。
没有人认为沈清辞还能翻身。
在绝对的权力和财富面前,一个七岁的孩子,能做什么呢?
然而,沈清辞接下来的举动,再次震惊了所有人。
他没有去县衙哭闹,也没有像其他村民一样认命。
他每日依旧去照顾父亲,去山里采药、找食物。
但闲下来的时候,他总会跑到镇上的告示栏前,一站就是大半天。
他不识字,就拉着路过的读书人,一遍遍地请教告示上的字怎么念,是什么意思。
他还去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前朝的故事,去听老人们议论当今的律法。
没有人知道他想做什么。
大家都以为,这孩子可能是受的刺激太大,变得有些痴傻了。

连沈老汉也担忧地问他:“清辞,你这是做什么?”
沈清辞只是摇摇头,眼神明亮而坚定:“爹,您放心,地是我们的,谁也抢不走。”
几天后,清河郡里开始流传起一首奇怪的童谣。
“清河水,哗啦啦,刘县令,搬新家。占我田,毁我房,新房盖在泪水上……”
这首童谣编得朗朗上口,简单易懂,很快就在孩子们中间传唱开来。
孩子们不懂其中的深意,只觉得好玩,唱得大街小巷都是。
大人们听了,却都是心头一震。
这童谣,字字句句,都像一把尖刀,直刺刘县令的要害。
刘县令听闻后勃然大怒,下令严查童谣的源头,违者重罚。
可孩子们哪里管这些,你越是禁止,他们唱得越欢。
而且童谣的版本越来越多,把刘县令上任以来桩桩件件的贪腐之事,都编了进去。
一时间,刘县令成了整个清河郡的笑柄,声名狼藉。
方员外知道这事后,吓得不轻。
他隐约觉得这事和沈清辞有关,便把方承佑叫来,严厉地盘问他。
方承佑支支吾吾地承认,最早教他唱这首童谣的,就是沈清辞。
当时沈清辞只是把这当成一个游戏,教了几个孩子,没想到会传得这么快。
“这个扫把星!”方员外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立刻带着方承佑,备上重礼,跑到县衙去“告密”。
他想通过出卖沈清辞,来撇清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,向刘县令表忠心。
刘县令听了方员外的告密,气得拍案而起:“好一个刁民!连个七岁的娃娃都敢与本官作对!来人,去把那沈家父子给本官抓来!”
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村子,将病榻上的沈老汉和沈清辞一同锁拿。
村民们看着这一幕,敢怒不敢言。
所有人都觉得,沈清辞这次是闯下了滔天大祸,必死无疑了。
一个七岁的孩子,再怎么聪慧,又怎能斗得过手握权柄的朝廷命官?
他的那点小聪明,终究是把他自己和家人,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在被带走的路上,沈清辞路过了村口的老槐树。
他看到了树下的楚晏公。
四目相对,楚晏公的眼神里没有同情,也没有担忧,反而是一种……赞许?
沈清辞小小的脸上,也没有丝毫的恐惧。
他甚至还冲着楚晏公,微微地,鞠了一躬。
这一幕,让周围的衙役和村民都感到了深深的困惑。
这个孩子,到底想干什么?他难道还有什么后手不成?
围观的众人中,有人忍不住悄声问身边的同伴:“你说,当初楚晏公是不是就看出这孩子不一般了?他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
另一人摇头道:“谁知道呢。都说他会鬼谷子那套识人术,能看透一个人的未来。可那也太玄了。一个七岁的孩子,能看出什么花来?”
这个问题,也萦绕在许多人的心头。
是啊,一个人的未来,是成龙还是成虫,真的能从幼时就看出来吗?
如果能,那看的,又到底是什么?
就在沈清辞被押进县衙大牢的当晚,楚晏公的茅庐里,来了一位焦急的客人。
来人是村里的教书先生,王秀才。
他平日里与楚晏公偶有往来,对楚晏公的学识颇为敬佩。
“晏公!您快想想办法吧!清辞那孩子,虽然行事有些……出格,但其心可悯啊!他若真落到刘县令手里,恐怕性命难保!”王秀才急得满头大汗。
楚晏公却依旧是不紧不慢地煮着茶,仿佛置身事外。
他给王秀才倒了一杯茶,缓缓开口:“王先生,你觉得,沈清辞此子,与方家那小儿,有何不同?”
王秀才一愣,不知楚晏公为何此时问这个。
他想了想,答道:“清辞聪慧、坚毅,有担当。而那方承佑,骄横、短视,无主见。二者……云泥之别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楚晏公点了点头,“那你可知,我为何在他们初见之时,便知会有今日之别?”
王秀才眼中闪过一丝渴望:“晚生愚钝,还请晏公赐教。世人皆说晏公深谙鬼谷识人之秘,能断人前程。莫非,这孩子的未来,真的写在身上?”
楚晏公闻言,放下茶杯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仿佛能穿透黑暗,看到那深陷囹圄的瘦小身影。
良久,他才悠悠一叹。
楚晏公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秀才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三岁看老,看的不是命,是性。一个孩子将来是翱翔九天的‘龙’,还是匍匐在地的‘虫’,根本无需等到长大。富贵贫贱皆是外相,真正的根骨,就藏在他们身上最寻常、也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三处地方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,声音里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沧桑,“这三处,一看其神,二观其行,三察其根。神不清,行不正,根不稳者,纵有万贯家财,终究是扶不起的烂泥。而神定,行端,根正者,即便身处淤泥,也终将一飞冲天。你可知道,老夫所说的这三处,具体是指哪里吗?”

王秀才被楚晏公这番话说得心神剧震,他瞪大了眼睛,追问道:“晏公,请您明示,这三处,究竟是……”
楚晏公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你且看那沈清辞,洪水滔天,家园尽毁,他可曾流过一滴泪?”
王秀才摇头:“不曾。”
“面对蛮横的方承佑,面对暴怒的刘县令,他可曾有过一丝畏惧?”
“也……不曾。”王秀才回想沈清辞被带走时的模样,心中更是惊异。
“这,便是第一处。”楚晏公缓缓道,“看一个孩子,首先要看他的**眼神**。”
“眼神?”王秀才若有所思。
“不错。”楚晏公解释道,“心为神之舍,眼为神之窗。一个人的心性如何,从眼神便能窥得一二。那方承佑,眼神或骄横,或闪烁,或迷茫,开云app在线下载入口皆是心神不宁之兆。顺境时张狂,逆境时畏缩,其神已散。而沈清辞,你看他的眼神,无论身处何种境地,总是清澈、专注、坚定。那不是顽童的懵懂,而是一种沉静的力量。洪水面前,他眼中是镇定与思索;强权之下,他眼中是坚毅与不屈。有此眼神,说明其心智早已远超同龄,临危不乱,遇事有主。这便是‘龙’的雏形,其神已定。”
王秀才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。
“那第二处呢?”他迫不及待地问。
楚晏公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:“第二处,要看他的**双手**。”
“双手?”王秀才更是不解,“孩童的手,不都一样吗?”
“不一样。”楚晏公摇头,“手,是人行事之具,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意图。你看方承佑的双手,用来做什么?抢夺糕点,推搡伙伴,撕毁书本。他的手,是索取、破坏之手。这代表了他的本性,自私自利,只知满足自己的欲望,而不顾及他人。”
“再看沈清辞的双手。”楚晏公继续说,“他的手,用来叠叶舟以解同伴之围,用来搀扶受伤的父亲,用来在山林里采撷食物以济众人,用来推车十里以求养家糊口。他的手,是创造、给予、担当之手。纵然稚嫩,纵有薄茧,却充满了力量和温度。用双手创造价值,解决问题,而非一味索取,这便是‘龙’的行事之道。其行已端。”
王秀才听到这里,已是茅塞顿开,额头微微见汗。
他从未想过,从这样简单的细节里,竟能看出如此深刻的道理。
“那……那第三处呢?”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。
楚晏公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县城的方向。
“第三处,也是最关键的一处,要看他的**双脚**。”
“双脚?”
“对,看他的双脚,走的是什么样的路。”楚晏公的声音变得低沉有力,“方承佑的路,是仆人背着走的路,是遇到泥泞就退缩的路,是趋炎附势,踏着别人的苦难走向富贵的路。他的脚根基不稳,一遇风雨便会跌倒,一有捷径便会偏离。这样的人,走不远,也走不高。脚下无根,是为‘虫’。”
“而沈清辞的路,是崎岖的山路,是泥泞的灾区,是通往镇上十里的求生之路。他的每一步,都走得踏实,坚定。哪怕家园被毁,他没有颓然坐倒,而是站起来,用双脚去寻找新的出路。他不走告官喊冤的寻常路,却另辟蹊径,走了一条攻心的险路。他知道脚下的土地是自己的根,所以寸步不让。脚踏实地,根基稳固,这便是‘龙’的根基。其根已正。”
楚晏公转过身,看着目瞪口呆的王秀才,总结道:“眼神定神,双手立行,双脚扎根。神、行、根,此三者,便是一个孩子日后格局的全部秘密。与家世无关,与财富无关。沈清辞三者皆备,便是身陷囹圄,也只是潜龙在渊,早晚有腾飞之日。而方承佑三者皆失,纵有金山银山,也不过是守着宝藏的蠹虫,终将被雨打风吹去。”
王秀才听罢,如遭雷击,呆立半晌,才对着楚晏公深深一揖:“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!晏公大才,晚生拜服!”
但他随即又担忧起来:“可道理是如此,眼下清辞身陷大牢,刘县令心狠手辣,又该如何是好?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?”
楚晏公神秘一笑:“放心。龙,有龙的渡劫之法。他既然敢走那一步,便不会没有后手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去救他,而是去看他,如何自己走出这片困局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似乎正朝着县城的方向而去。
楚晏公走到门口,望向马蹄声来的方向,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“你看,他请的‘东风’,来了。”
县衙大牢,阴暗潮湿。
沈清辞与父亲被关在不同的牢房里。
沈老汉忧心忡忡,唉声叹气。
沈清辞却异常平静,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闭目养神,仿佛这里不是牢房,而是自家的书房。

第二天一早,刘县令升堂。
他要亲自审问这个胆大包天的“刁民之子”。
“堂下小儿,你可知罪?”刘县令一拍惊堂木,厉声喝道。
沈清辞睁开眼,眼神清亮,毫无惧色。
他挺直小小的身板,朗声道:“学生不知何罪之有。只知清河郡有童谣,童谣所唱,皆是百姓所见所闻。若说实话也有罪,那清河郡的百姓,怕是人人都有罪了。”
“放肆!”刘县令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,“小小年纪,满口胡言!那童谣分明是你编造,意图污蔑本官!来人,大刑伺候!”
“慢着!”沈清辞突然高声喊道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。
“县令大人要用刑,学生无话可说。但学生听闻,本朝律法,凡涉及朝廷命官声誉之案,需有上官监审,方能定罪。不知大人可曾上报郡守?”
刘县令一愣,他没想到一个七岁的孩子,竟然知道这些。
他冷笑道:“本官乃一县之主,审你一个黄口小儿,何须上报!”
“哦?”沈清辞嘴角微微上扬,“那大人可知,就在昨夜,已有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函,送往了省府按察使司?”
“什么?”刘县令心中一惊,“你……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!”
“信中所述,正是清河郡水灾之后,赈灾不利,官绅勾结,强占民田,以致民怨沸腾,童谣四起之事。信中还附上了几位被打村民的血书画押。”
沈清辞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公堂之上。
“学生还听说,本朝律例,凡地方有重大民变隐情,按察使司可无需通报,直接派员巡查。算算时日,巡按大人,应该也快到清河郡了。”
刘县令的脸色,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死死地盯着沈清辞,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。
可那双眼睛里,只有一片坦然和笃定。
冷汗,顺着刘县令的额角滑落。
他不知道这孩子说的是真是假,但他不敢赌。
如果真有巡按前来,而自己又用了私刑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一旁的方员外,更是吓得两腿发软。
他本是来看沈清辞如何被收拾的,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番话。
若是巡按真的来了,他与刘县令勾结之事,岂不是要败露?
公堂上的气氛,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。
就在刘县令进退两难之际,一名衙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。
“报……报告大人!城外……城外来了一队官差,打着……打着省府巡按的旗号,说要进城巡查民情!”
轰!
此言一出,整个公堂炸开了锅。
刘县令只觉得眼前一黑,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七岁孩子说的话,竟然是真的!
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,如何能通天到省府按察使司?
此刻的刘县令,再看堂下那个瘦小的身影,感觉到的不再是愤怒,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惧。
那不是一个孩子,那分明是一个妖孽!
方员外更是“噗通”一声瘫坐在地,面如死灰。
他终于明白,楚晏公那句“根基不稳,非成大器之相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他以为自己巴结权贵是往上走,却没想到,那是一条通往深渊的绝路。
而他看不起的“泥”,却在最深的绝境里,挖出了一条通天之路。
很快,一名身穿官袍、气度威严的中年官员,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,走进了县衙公堂。
正是微服巡查至此的省府巡按,林文正。
林巡按早就接到了密报,对清河郡之事有所耳闻。
他之所以来得这么快,正是因为那封“八百里加急”的信。
那封信,并非沈清辞所写。
而是沈清辞在被捕前,算准了时间,托付一个常去省城贩货的货郎,将他搜集的所有“证据”——包括童谣的歌词,村民的口述记录,以及那几份血书的拓本,务必亲手交到楚晏公手中。

他相信,以楚晏公的智慧和人脉,一定知道该怎么做。
他赌的,是楚晏公绝非一个普通的避世隐士。
他赌对了。
楚晏公,正是致仕归隐的前朝帝师,与当今按察使司的几位大人,都有着师生之谊。
一封书信,足以惊动省府。
林巡按看着堂下的乱象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、一身正气的沈清辞,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。
“刘知礼,”林巡按的声音不怒自威,“这堂上是何情形啊?”
刘县令汗如雨下,连忙跪下磕头:“下官……下官参见巡按大人!下官正在审理一桩……一桩诽谤案。”
“哦?诽谤?”林巡按走到沈清辞面前,亲自将他扶起,“本官一路行来,听到的童谣可不少。童谣所唱,若皆是诽谤,那这清河郡,恐怕早已是路不拾遗的乐土了。”
一句话,便定了此案的性质。
接下来的事情,便顺理成章了。
林巡按坐镇公堂,重审此案。
人证物证俱在,又有无数苦主前来作证。
在绝对的证据面前,方承佑为了自保,哭着将父亲方员外与刘县令之间所有的龌龊交易,全都抖了出来。
方员外彻底崩溃。
最终,刘县令被革职查办,所有贪墨资财尽数追回。
方员外因行贿、协助侵占民田等罪名,被抄没家产,下狱待审。
方家,这座曾经在村里不可一世的富贵楼阁,一夜之间,轰然倒塌。
方承佑从锦衣玉食的少爷,沦为了无家可归的孤儿。
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切,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。
他想不明白,为什么会这样。
而沈清辞和父亲则被当堂无罪释放。
所有被侵占的土地,物归原主。
朝廷追回的赃款,也悉数用作了灾后重建和对村民的补偿。
清河郡,迎来了久违的晴天。
事后,林巡按单独召见了沈清辞。
他对这个年仅七岁,却有如此胆识和谋略的孩子,充满了好奇和喜爱。
“你想要什么赏赐?”林巡按和蔼地问。
沈清辞摇了摇头:“学生不要赏赐。学生只希望,大人能为清河郡的百姓,留下一位真正的好官。”
林巡按闻言,抚须大笑:“好!好一个‘留下一位好官’!”
他看着沈清辞,越看越是欣赏。
“你可愿随我读书?”林巡按抛出了一个足以改变沈清辞一生的橄榄枝。
这意味着,沈清辞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子,他将有机会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。
沈清辞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跪下,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多谢大人厚爱。只是学生父亲尚在病中,需人照料。且学生还想向一位先生请教,待学生学有所成,再去拜见大人。”
他口中的先生,自然是楚晏公。
林巡按对他这份孝心和不骄不躁的心性,更是高看一眼,便点头应允了。
风波平息后,村庄开始了重建。
沈清辞用分到的补偿款,在老宅基上盖了新房,请了郎中为父亲精心调理。
沈老汉的身体,一天天好了起来。
安顿好家里的一切后,沈清辞独自一人,走进了卧牛山深处。
他来到了楚晏公的茅庐前。
楚晏公正在院中摆弄一盘棋局,见他来了,仿佛一点也不意外。
“来了?”
“先生。”沈清辞躬身行礼。
“那盘棋,你看懂了?”楚晏公指着那盘未完的棋局。
沈清辞的目光落在棋盘上。
黑子被白子围困,看似已是死局。
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有一颗黑子,与外围的几颗散子遥相呼应,暗藏杀机。
只要走对一步,便能盘活全局,反败为胜。
这盘棋,正如他之前的处境。
“看懂了。”沈清辞回答,“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
楚晏公哈哈大笑:“好!不枉我等你一场。从今日起,你便留在我身边,我将毕生所学,尽数传你。”
从此,沈清辞便拜在了楚晏公门下。
他白日里照顾父亲,操持家务,一有空闲,便上山向楚晏公求学。
楚晏公不教他四书五经,不教他功名利禄之术。
他教他观星象,识地理,察人心,断时局。
他教他纵横捭阖的谋略,也教他顺势而为的智慧。
那都是鬼谷一脉传承下来的,真正的屠龙之术。
而另一边,方承佑的日子则凄惨无比。
家产被抄,父亲入狱,他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“罪官之子”。
他没有一技之长,又吃不了苦。
起初,还有一些过去的玩伴,可怜他,分他一点吃的。
但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怨毒和不甘,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。
他的双手,除了偷拿抢要,什么都不会做。
他的双脚,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村里游荡,或是在别人的屋檐下蜷缩。
他身上的“虫”性,在失去了一切庇护之后,暴露得淋漓尽致。
几年后,有人看到他在码头上做苦力,因为偷懒耍滑,被管事打得半死。
又过了几年,便再也没人见过他。
仿佛一滴水珠,消失在了人海里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
春去秋来,又是十年过去。
沈清辞已经长成一个挺拔的青年。
他的眼神,愈发沉静如海,深不可测。
他的双手,可以抚琴,可以弈棋,更可以绘制出精妙的工事图纸。
他的双脚,踏遍了清河郡周围的山山水水,丈量着每一寸土地。
这一年,楚晏公将他叫到身前。
“你的学业,已经满了。”老者的声音有些嘶哑,却依旧中气十足。
“龙,不可久困于浅滩。清河郡,对你来说太小了。”
“去吧,去你想去的地方,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沈清辞跪在楚晏公面前,重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先生大恩,清辞永世不忘。”
他没有问先生的真实身份,先生也没有说。
有些事,早已心照不宣。
下山后,沈清辞告别了父亲。
他没有去投奔已是高官的林文正,走那条看似平坦的仕途。
他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。
他带着自己这些年绘制的图纸和勘探记录,一路向西,去了那个常年遭受水患和战乱的边陲之地。
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去那里。
人们只知道,几年后,那个曾经贫瘠动荡的边陲,兴修了坚固的水利,开垦出万顷良田。
曾经屡屡犯边的外族,也被一种全新的战术和城防体系,打得节节败退,再不敢轻易来犯。
那里的百姓,终于过上了安稳的日子。
他们都说,这一切,都源于一个神秘的年轻人。
没人知道他叫什么,只知道他自称“卧牛山人”。
再后来,天下大乱,群雄并起。
一位胸怀大志的皇子,三顾茅庐,在边陲之地,请出了这位“卧-牛山人”作为自己的首席谋士。
之后的故事,便成了传说。
那位曾经的樵夫之子,用他沉静的眼神洞察风云,用他创造的双手擘画天下,用他坚定的双脚踏出了一条王霸之路。
最终,他辅佐那位皇子,结束了乱世,开创了一个全新的盛世皇朝。
功成之日,他却毅然辞去了一切官职,悄然隐退。
有人说,他回到了清河郡的卧牛山,守着一座无名老者的坟墓,过上了闲云野鹤的生活。
也有人说,他像他的老师一样,继续寻找着下一个“眼神清澈,双手创造,双脚踏实”的孩子,将那门古老的智慧,继续传承下去。
没有人知道确切的答案。
但“卧牛山人”的传奇,和他那套识人于微末的学问,却在民间流传了千百年。
人们都说,龙就是龙,哪怕生于草野,也终将翱翔于天际。
而虫就是虫,哪怕生于金窝,也难逃腐朽于泥土的命运。
这一切,似乎从一开始,就已经注定。
岁月流转,英雄与草芥的故事,总在不断上演。楚晏公的识人术,与其说是预测未来的玄学,不如说是一种对人性的深刻洞察。它告诉我们,决定一个人最终高度的,并非其出身的富贵或贫贱,而是其内生的品格与心性。那藏在眼神里的志向,体现在双手上的作为,以及印刻在双脚下的足迹,共同构成了他走向未来的基石。所谓“龙”与“虫”的分别,不在天命,而在自身。一个人的格局与未来,其实从他如何看待世界、如何与世界互动的那一刻起,便已开始书写。这或许,才是鬼谷子识人术背后,真正值得后人深思的智慧。
